Jun 23, 2014

【序】 雨



“沙田站到了,由於天雨關係,乘客上下車時,請留意地面濕滑。”

冬日的傍晚,天空過早地籠罩上了一層陰霾。天空中飄落的淅淅瀝瀝的小雨,讓本身就禁不起凍的南國人感到更加刺骨。車站前的大街上,擠滿了熙熙攘攘的人群,他們多數是下班的上班族和放學的學生。

頂著一頭黑色卷髮的少年站在車站出口,抬頭望了望天空,然後呼了口氣,撐開手中的折叠傘,步入雨中。

一位踏著虛弱步伐的中年人朝他迎面走來。他穿著樸素的碳灰色西裝外套,看上去和別的上班族沒什麽不同。他左手拎著雨傘,同時,也在用右手拉扯著自那條似乎讓他喘不過氣的領帶。

下一秒,少年和那位上班族四目交接。

那位上班族和他對上眼後,視線往下移,然後停留在少年身上穿的校服上。在一瞬間,少年注意到,他的眼略微睜大,同時,他的臉上產生了微妙的扭曲。

整個過程,在少年眼中就像是慢動作。

那表情代表什麽,讓他產生那種表情的感情是什麽?少年不懂,至少16歲的他還不懂。

最終那位上班族便和他擦肩而過。

雨點敲打雨傘的聲音,敲打雨衣的聲音,敲打塑料遮雨棚的聲音,鞋子踩踏水窪濺起水花的聲音,隨之而來的咒駡的聲音,講電話的聲音,不絕於耳。

而在一堆雜音之中,突然有一把色彩更加鮮明的聲音,穿透了人群,傳入了少年的耳中。

“您好,請參考看看~”

少年循著聲音的來源方向望去,發現人群中站著一位臉蛋非常精緻的女生。

她身上穿著同樣精緻的哥特風女僕裝,卻沒有打傘。她就這麼站在人群中,試圖用甜美的聲線吸引路人的注意。

她的手上拿著的是——一片印著廣告的塑膠片。

確實,在數字廣告充斥著網站,路邊廣告牌,甚至是大家的手持終端的年代,最能吸引人的,反而是這種具有實體的宣傳形式。

雨點打濕了她的臉、她的頭髮,連她的那華麗的衣裳也濕透了,她卻毫不在意。難道她不會覺得冷嗎?

少年慢慢走近,然後確認到一個事實。

她是機器人。

那無限接近人類理想的容貌,那無可挑剔的笑容,還有那足以融化人心的聲線,都是她存在於此的意義。

可是往來的人群只是像潮水一般,從她的身旁繞過去,然後流走了。

不知道機器人被人無視時會想些什麽呢?雖然大多數人認為機器人不會在意這個,可是少年不這樣認為。

這時,她注意到少年的視線,於是轉過身來,對少年遞出了一張塑膠片。

“您好,請參考看看~”

因為左手撐著傘,所以少年伸出沒有握住傘柄的右手接住,同時仔細端詳了一下她的臉。

水晶一般清澈透明的雙眼,絲毫不受陰冷小雨影響的燦爛笑容。少年甚至能看到那雙眼映出自己那略顯憔悴的臉。她額頭上的水滴,沿著那如同陶瓷般光滑的肌膚流下,順著眶上緣的凹陷滑進了眼眶中。終於,那眼眶中彙集的雨水滿溢了出來,就像......

一瞬間,少年真的以為機器人會流淚。

但是少年還是從她的雙眼中看見了,無論是那改變了厚度的液態鏡片,還是那縮小的光圈——儘管這些過程都是在毫秒之間完成的。

即使製造機器人的工藝是如何的巧奪天工,但他們身上的一些特性卻無時不刻地在宣示著他們身為“人類仿製品”的身份。

豆大的水滴,順著她那帶有透明感的髮絲滑下,滴在了少年伸出的手上。

那陣冰涼好像觸動到了心臟。

少年突然想要做一件事,雖然在大多數人看來,那是無意義的。連少年自己也不確定這樣做是不是有意義,可是他就是想要這麼做。

——他對眼前的機器人回報了一個微笑。

可是,面前的她卻仍然只是維持著那樣的笑容。

輕吁了一口氣,少年輕輕地從她的手中把那張塑膠片抽離,然後走開了。

“謝謝您~”

身後突然傳來了她那慢半拍的道謝聲。

本來不抱任何期望的少年,這時嘴角微微上揚了。

“雖然那多數也是程式中預設的動作......”

他的右手抬起,把那塑膠片湊近了眼前,看了看。

原來那是一片有點柔軟的OLED螢幕,上面躍動著可愛的卡通人物和文字。

——新開張,中西合璧的烘焙甜品屋——蝴蝶蘭。我們在沙田廣場4期的301A號舖恭候您的光臨!電話:3-XXXX-XXXX

“甜品的話,我想千晴會喜歡吧。”

少年把塑膠片放進口袋裡,繼續走著歸家的路。

“......真冷啊。”他縮了縮脖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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冒著可能被認為荒謬的危險,讓我這樣說:真正的革命家,一定是受到強烈的愛所指引。

At the risk of seeming ridiculous, let me say that the true revolutionary is guided by a great feeling of love.

バカらしいと思うかもしれないが、真の革命家は偉大なる愛によって導かれる。


-日本語を学んでいます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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